2019.06.18
「我突然想到，去年的今天，好像就是我們考交協考試的日子。」
昨天吃飯的時候，志剛突然這樣說道，回頭翻了一下照片和紀錄，發現真的就是這天，2018.06.17，一個有點悶熱，稱不上舒適的日子，在台大語言中心附近的考場，連續一天考了日語、綜合科目和數學。
我還記得那時候，在台大法研落榜以後，在新北市圖的樓梯間大哭的我。用了一周重新安排進度，每天每天，將去圖書館的路當成修行的路。
從信義路經過遠東園區到市圖的路，沒有走幾千遍，至少有上百遍。
去年今日，我還不知道自己會經歷這麼多事情，只覺得自己的人生悲慘、前途黯淡無光，壓力反映在臉上，痘痘弄成了的大花臉，到今天還留有淡淡的疤痕。
但老實說，看到那疤痕，卻給了我一點勇氣，原來我撐得過，原來我走得過來。
在去年的現在，1個月後，柴君會跟我分手；2個月後，我進到北大法研，會認識一票可愛的小夥伴；3個月後，去新北地院實習，認識親切風趣的替代役大哥，還有好多在一線面對民眾、解決司法問題的學長姊；半年後，和高中時的舊識重新搭上線，做了點瘋狂的事情；然後......10個月後，提著行囊，飄洋過海來到日本，來到京都的鄉下，認識了志同道合的朋友、可愛幽默的友人、悶騷的教授、準備將四季的風景看上一遍又一遍；11個月後，心愛的底迪過世；1年後，我會坐在宿舍的電腦桌前，一邊寫報告，寫著寫著又忍不住想閒話家常。
來到日本至今兩個月多一點，這裡沒有鋼琴、腦袋沒有想法也寫不出小說、沒有像一橋那時遇到可以用日文漫天談的朋友，很大的時候，我是一個人，不停地不停地在思考，在小小的迴旋裡。就像北海岸的那些被海浪打出的石頭，有條小魚被浪打進了其中一個石穴裡，在下一次浪潮來臨以前，只能在其中打轉，出不去，其他東西也進不來。
鑽牛角尖吧。
來到京都第一個月，就發現自己已經深陷其中了，雖然我本來就是個「容易戀愛」的人，除了雷達一年365天全年無休，我喜歡看人的優點，放大它到無可救藥的地步，然後全心投入，再加一點妄想當調味料，這是人生的甜品。
結果下場就是甜點吃太多，後來的整整兩個月都在治療當時造成的胃病。
我喜歡上一個不喜歡我的人，這只是我的人生中有過的眾多失戀經驗的其中一段，而且時間也不長，它不特別到不值得一提。
只是這種失戀經驗，配上在海的這端知道海的那端，全世界最深愛我我也最最最深愛的小小孩孤單離世，老實說又讓我有種天翻地覆的崩潰感。
不知道媽嚕的走和台大法研沒有上的打擊哪個大？
當時台大法研的打擊，我好像過了整整三周才恢復吧，也是從那時候開始，經痛會痛到吐。這次月經緩緩地過去了，但我仍時常落淚，不分時地的。縱使一而再再而三地說不該，我們的相遇不是為了哭泣，想到牠，看到牠的笑容停在手機待機螢幕，我還是會笑著笑著，眼淚就滴了下來。
再加上在異地，好多好多人每天每天在告訴我，我有多幸運，我也知道自己有多幸運，我的努力（三成）加上強運（七成）現在才能在這裡，一邊跟看不懂的判決報告搏鬥，一邊找題目，還要提醒自己不可以落荒而逃，我不只是我，還肩負著台灣、台灣的法律系、台灣的法律系女孩等等，外人給我任意貼上的、我自己給自己貼上的標籤。
難怪蘇雨常在擔心我的髮線（對，依庭，不是只有妳在擔心，妳們這群人！！！）
只是就是悶啊！就像是梅雨季前要落不落的雨，就像某個收了書包回到外婆家，準備散步卻開始雷聲作響的午後。就像用力彈著鋼琴，聲音卻無法穿透的日子。
明年還有院試、今年還要交題目、法文B2還沒考、《旅人》的香港篇還沒開始動工（天佑香港，成蟲快下台！）.....還有好多好多階段性任務等著我去完成。所以我不缺乏目標，不缺乏路標。
只是當他不再聯絡我，對我的聯絡也冷漠回應；當媽嚕離開，我卻來不及見牠最後一面，忍不住開始想，我的一生是不是就會如此的飄泊呢.....不知道落腳地，明明不是自願地，卻會慢慢步上父親的後程，弄到家人也不理我。當一個人成了習慣、甚至是主要的生活，我是不是會一直一個人？而且深愛旅行的自己也不敢再養動物了，牠不該自己一個，我也不該在無法陪伴時再將牠硬是綁在身旁。
我都知道，緣分不能強求，生命獨立地來去，但仍忍不住失落。
有一天會變好的，去年柴君跟我分手時我也這樣安慰自己，如今那隻笨柴的事情已經記得不清了，至少不記得我們曾有過多少爭吵，只是在每株櫻花樹下，每叢繡球花旁，我會記得他曾經對我多好，只是儘管懷念，我也不會想再回到那時候。
一年的時間，將一年四個月的回憶漸漸純化為純然的美好。這幾個月的，甚至尚未進化到「戀愛」的這份情感，還有這一個月的，濃稠到無法稀釋的「悲傷」，又會花多久的時間才能剩下美好呢.....
謝謝你們曾經在我的生命裡留下的快樂，雖然一個大概是一茶匙的糖，一個是幾噸的大糖袋。
但都甜甜的，都很值得留念。
Après des amours perdu, est-ce que je peut être plus forte dans le voyage de ma vie?
Je le souhaite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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